偃清

谢乐/妖琴师是我的宝贝/有坑必填/HE党

[谢乐] 斫琴师(六)


  盛元十三年,百草谷天罡兵力整顿渐善,星海部百将程廷钧随四部大将回朝复命;与他同行的还有骁骑、神机部所属数名百将。

 

  同年十一月,皇长子被奏与前朝大将勾结,私下养兵数万;盛元帝龙颜大怒,当即撤了皇长子太子名位,逐出东宫,令其闭门思过数月。

 

  那与之勾结的大将本只是皇长子党羽下一名追随者,谁知一觉醒来就被送了大牢准备掉脑袋;这其中恩怨,谁又能说得清?乐绍成去探望过他妻子,那妇人挺着个大肚子哭啼啼地,只说苦了他们的孩子,还未出世便已被冠上罪臣之子的骂名。

 

  乐绍成越听越觉得心里烦闷,便早早告了辞;倒不是联想到他宝贝儿子的身世问题,而是这么一折腾;保不准上头那位又要作何动静了。

 

  午后,乐府。

 

  乐绍成出门很少用轿子,其一是因为他怕自己没过几年就会变成宽肚子肥手指;其二嘛……就是因为每当他大步子跨进乐府大门儿的时候——

 

  “爹爹!”

 

  “哎呦宝贝儿子嘞!”

  

  没错,五岁大的小无异特别喜欢在他爹回家的时候从屋里伸着小短臂蹭蹭蹭跑到乐绍成面前,然后被抱起来举高高;乐大将军偏偏就会被他儿子……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萌得心肝儿都要颤了。」

 

  至于傅清姣,小无异从来都是乖乖地在屋里翻着经典等他娘亲回来,然后再悄咪吃上一颗不知哪个下人偷塞给他的甜果。

 

  有时候被傅清姣发现,说他吃那么甜当心被虫子咬了牙,变成乐小缺牙;小家伙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不敢说话,才又有了乐绍成变着花样儿替儿子开脱的后续。

 

  这一大家子,怎样看都是和乐幸福的。

 

  说到这一转眼过去五年,谢衣倒是把自家宅院给改建了一番,前院儿的墙被他拆了大半,重新建出一大间屋舍来;屋外挂着牌匾,那字刚柔相辅,稳健端秀。

    

  「斫琴馆」

 

  细看来,还有一枚朱砂印刻,印的是一个谢字。

 

  无异四岁那年,谢衣在长安城里开了一家斫琴馆,卖些琴,也替人专门制琴;卖的琴全是他亲手制的,价钱也都在合适的位上,好些藏家看中了他的琴,还非要抢着多给银子争。谢衣无奈,只好又定了规矩,说每月只卖七张,卖完就没了,等存的琴都被买走,那就得等他何时再制了新的,才有的买。

 

  那制琴也是,每年只接七回,先来先得,管他达官贵人还是寻常雅士,都得老老实实排了号才行;这下倒好,天知道这号数排到哪年哪月去了。

 

  这天清晨,谢衣还睡着,便听见外屋有人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他听着又是阿阮那丫头,便任她闹着,兀自起了床洗漱。

 

  “谢衣哥哥!”

 

  推门,孩童般高矮的阿阮一双眼睛水灵极了扑闪扑闪看着他,而她身后有些躲闪的…是一位比她稍高一些,王公贵族穿着的小公子。

 

  “这位是…?”

 

  “红——唔!”阿阮一说,急忙又捂了嘴“就是那个呀!那个!”

 

  谢衣哭笑不得的倒是听了个明白;“可是三王爷家的…”

 

  “没错没错!谢衣哥哥,这就是夷则~”

 

  她又拉拉那小公子的手腕,把他带到自己身前“夷则夷则,这就是谢衣哥哥~我昨天给你说过来着,谢衣哥哥可厉害了!”

 

  “晚辈、晚辈夏夷则,见过先生…”

 

  那小公子礼行的端正,模样也生的俊朗,倒可看出日后必是逸群才子;谢衣谦和地笑了与他们招呼几句,又替俩小孩儿拿了些糕点出来。

 

  夏夷则先还正襟坐着,可到底是个孩子,没多久便认了输,擦擦手拿起甜糕开始吃上;“唔,先生怎知爹爹是三王爷?夷则明明换了名姓…”

 

  “哈…谢某与令母熟识,自然知道你是哪家的孩子。”

 

  闻言,夏夷则惊得抬头,只听谢衣又继续道“只是,小公子备受王爷与夫人疼爱,何故又要换了名姓?”

 

  那小公子咽下一块甜糕鼓鼓嘴“书院的学生们知晓夷则家世后,处处与夷则说好话,夷则都不知,谁才是真心愿与交好的了。”

 

  “我呀我呀!”阿阮塞着满口甜糕口齿不清地在一旁乐呵道,谢衣无奈给她递了杯茶,才又继续问着“谢某听闻,令母打算将小公子改送去太华书院?”

 

  “是,娘亲说那儿是个好地方,夷则…也不太懂……”

 

  “是了;太华书院的教书先生们都很好,夏小公子大可放心便是。”

 

  “咦?谢先生,这您也知道啊?”

 

  “那儿也有谢某熟识之人,自然就知道了。”

 

  “……”夏小夷则目瞪口呆地,又被阿阮往嘴里塞了一块甜糕。

 

  自那后,他就在心中埋下一个种子,斫琴馆的谢先生是个很厉害的人,因为他什么厉害的人都认识。

 

  ……

 

  说话间,谢衣忽然摆手挥出一道白光来将他与阿阮笼罩住;由此,二人在光内无论作何动作,光外的夏夷则都只会看到他们在喝茶吃点心而已。

 

  “你这孩子,只为了与他们玩闹便变成这幅模样,就不怕被别人发现端倪?”谢衣有些担忧地,之前阿阮忽然变成这幅大小来与无异抢小鲜虾吃的时候,自己还以为她只是是一时玩乐兴起;可没想到,阿阮一变…竟然就一直保持了这幅模样?

  “唉呀不会的!唔…我稍稍施了一点法术,我大人模样就从他们脑海里消失啦,谢衣哥哥放心就好了!”

  阿阮说着又央着谢衣拿了新的软酥出来,谢衣只在心底叹气,还说那“大人”模样,这分明…就是个孩子。
  
  时过晌午,阿阮带着夏夷则拜访完谢衣之后,又拉了他去街边欲寻些新鲜玩意儿。出门不远便是定国公的府邸,夏夷则跟在阿阮后面小步跑着,却忽地发现定国公府的墙院边有什么人在鬼鬼祟祟地…!

  “阿阮姑娘等等!你看…”他一指,只见墙院边有个小姑娘,红衣马尾,腰间挂着毛绒绒的小球儿,背上还背着一柄长枪;年岁与他二人相仿,正探着脑袋朝定国公府的正门儿望——

 

  “唉呀都说了别叫我姑娘姑娘的,阿阮就好啦……咦?那是谁?”

 

  “不知道,莫非…是贼?!”

 

  “啊呀!我们得赶紧抓住她!”

 

  夏夷则刚一说完,阿阮便起劲儿了朝着那红衣小姑娘猛地飞奔过去——

 

  “小偷!别跑!不许你偷小叶子家东西——”

 

  “????什…呜哇!哎呦…我的屁股……”——!!夏夷则刚跑一半,便目瞪口呆地看着阿阮硬生生地把那红衣小姑娘扑倒在地,八爪鱼似的趴在人家身上…

 

  “……”

 

  师…师父……京城好可怕…这儿的人打招呼都是直接扑上来的吗…?那小姑娘心里想着,伸手推了推身上那团绿色身影,却见着面上那人一双眼红通通的似是要哭出来;

 

  “呜、踩石子儿了滑倒了…疼……”阿阮吸了吸鼻子,转眼又立马鼓着包子脸凶巴巴地;“哼,不许你偷小叶子家东西!”

 

  “我…我不是小偷,那个你误会我了…”

  

  “不是?那你怎么在这边鬼鬼祟祟的!夷则都说你是!”

 

  被两人惊到的夏夷则至今还懵懵地站在一旁,听到这话赶紧摆摆手“不…我也没确定……要不你们先起来,万一真的是误会呢?”

 

  “唔,不行!你先说你来干什么的,我才放了你。”

 

  那被压着的小姑娘实在没法了,才略红着耳尖回道“我…我一直敬仰定国公乐大将军,这次有机会来京城,就想来看看…”

 

  人家解释清楚落明白之后,阿阮才不好意思地爬起来拍拍裙子,塞了一块糖糕给那小姑娘作为赔礼。一番交谈,互相说了名姓,二人这才了解到这小姑娘叫闻人羽,是百草谷的一名天罡,随着师父进京,因为一直敬仰着定国公乐绍成,但又不敢独自去拜访,这才在门外张望。

 

  “唉,你要是想看乐伯伯,我可以带你去呀,乐伯伯和伯母都很好的!”

 

  “哎?这这…不太好吧?真的可以吗…我们什么时候?不行…我还是得问问我师父……”

 

  “……”

 

  “……”

 

  “唔…真的可以!走嘛走嘛,乐府又不是老虎窝,不会吃了我们的!”说着,阿阮拉起闻人羽就要走,身后夏夷则还未跟上步子,却听见从后方传来脆生生的一声喊 “——阿阮妹妹!”

 

  几人回头,可不就是乐绍成正和小无异么?

 

  阿阮欢天喜地的拉着闻人羽转了个方向,小跑几步跑到乐家父子跟前,这会儿还未喘过气来,便摇了摇小手地给二人介绍道“乐伯伯!小叶子!这个是闻人羽,闻人姐姐~她说她很敬——”

 

  “——前前前前辈好!”那红衣小姑娘急忙截住话头,一双眼望向乐绍成满满都是钦佩;“晚辈闻人羽,百草谷星海部天罡,见过前辈!”

 

  这方,夏夷则也没落下礼数“晚辈夏夷则,见过将军…”

 

  乐绍成笑的畅快,边点头边哼哼着蹲下身子与二人平齐;“嗯,不错、不错!如今的小娃娃,都是可造之材啊。”

 

  “没、没…师父说,要达到将军这样的水准,还得等好多好多年呢…”

 

  “噢?你师父是?”

 

  “我师父是星海部百将,程廷钧。”

 

  “哈?竟然是老程的徒弟!嗨呀,他这次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早说,我都能来替你们接接风了!”三人说话间,无异和阿阮都没了声儿,乐绍成转头一看;嘿…俩小孩儿一人抓了几颗热乎的糖炒栗子,两小爪子齐刷刷地伸向闻人羽和夏夷则——

 

  “吃么!”

 

  “……”

 

  “……”

 

  闲聊了几句,乐绍成便邀上几个孩子去自家做客,一来是他本身就喜欢小孩儿;二来也是觉得他们与无异年龄相仿,说不定还能成为玩伴。如此,几个小孩儿便在乐绍成的带领下,挨个挨个地互相认识着,一同回了乐府。

 

  说来也巧,谢衣这天也正好来乐府来看无异,哪知道小无异被他爹带着出门溜达了,他也就一边和傅清姣闲聊着,一边等他们回来。

 

  “师父——!”

 

  谢衣还正喝着茶,便听见不远处传来脆生生一声喊,他笑的和善温存,轻放好茶盏坐正了张开臂怀;只消一会儿,就有一个小家伙跑到自己跟前,软糯糯地伸出手叫着师父。再轻轻将他一捞,怀里便多了个咯咯笑不停的小徒儿。谢衣心悦着,额头抵上小无异额间轻笑 “好孩子,可有想师父?”

 

  “想!昨晚还梦到师父了!”

 

  “噢?梦到什么了?说来听听?”

 

  小无异从兜儿里拿出刚买的糖炒栗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点点剥开“唔…梦到师父带着无异去玩了,一会儿是山一会儿是水的,去了好多好多地方!”

 

  说完,他将剥好的糖炒栗子呼呼吹两下,然后塞到谢衣嘴边“喏师父!尝尝!”

 

  谢衣眼看着自家徒儿把栗子剥完,本以为他是要自己吃的,却没想到那热乎的栗子就这么被送至自己嘴边;他只觉得心里一甜,便就着小无异的手将那栗子整个儿含了进去。

 

  乐家夫妇倒是在一旁看的眼红,心想着还好是看着无异长大的熟人;要是那小子对外边儿不认识的人都这样,天知道他们俩得心痛到什么地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乐绍成带着闻人羽观览了兵器室,无异与阿阮在院子里玩的疯,夏夷则原本还是规规矩矩地坐在桌边;可到底是个孩子,终究还是没禁住诱惑,也跑去外边和他们玩闹了。

 

  夕阳快落下去的时候,宫里边突然来了消息,说皇后娘娘心觉烦闷,欲和乐夫人说话解乏。傅清姣和乐绍成交换个眼神,她略一沉默;嘱托了谢衣帮忙看着孩子,便更了衣准备入宫去。

 

  且说傅清姣前脚刚踏出乐府大门,第二道旨意果然紧接着就传了下来。得,这次是皇上没事儿做无聊了,想和“老朋友”下下棋,让乐绍成赶紧收拾收拾进宫。

 

  乐绍成叹气叹的无奈,也只好依着那位的意思,更衣入宫。

 

  上回是要了他的兵权,且不知这次又得整出什么幺蛾子来,乐绍成心内猜测着;倘若真如他所想,那这回多半是与废太子之事有牵连。而如今又恰巧逢着百草谷天罡回京复命,真可谓…时运不济啊。

 

  夫妇二人入宫直到傍晚才回来,盛元帝一开始便试了乐绍成心意;废太子犯了事,他自然疑心剩下几位皇子与朝中其余大将是否有类似往来。乐绍成一再解释兵权已交,他绝无私自招兵买马大逆不道之行;而与几位皇子也尚无过密交集,一心只忠于当今圣上……好说歹说,盛元帝才勉强信了他三分。

 

  “那清姣入宫去…怕是圣上为了胁迫乐将军,而行的牵制之策罢?”

 

  乐府,书房内;乐家夫妇沉默着,皱眉苦叹。

 

  谢衣只觉得疑惑,他二人自回府便一直略有消沉,用过膳食后还特地邀自己来书房,莫不是真有什么大事?

 

  “谢大师…不瞒您说,圣上他…”

 

  “圣上他…要我夫妇二人离京南下,可异儿…异儿…必须留在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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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就天天练车从早到晚,要变成黑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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