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清

谢乐/妖琴师是我的宝贝/有坑必填/HE党

[谢乐] 斫琴师(三)

  盛元四年,灭甲之战初捷,西戎姜邑国侵入天朝捐毒境地,欲收之;百草天罡兵力尚未恢复,上遂命定国侯乐绍成率兵前往西域,平定贼寇。

 

  …………

 

  却说那日傅清姣三人拜访过谢衣后,呼延采薇在侯府中小住了几日,便因族中事务赶回南疆。叶海为了撰写山河奇木图录,也向谢衣道了别。傅清姣将带去的藏蓝冰丝琴穗分别赠与了谢衣与叶海,也回了长安城内。

  

  这一来二去,两位好友再度远行,倒也只有住在长安的傅清姣与谢衣有着较多来往。一年后,谢衣道是山中清冷,独住久了难免沉寂;便问傅清姣在城内有无好些的宅子,他近日欲搬到城内居住。

 

  这下傅清姣可乐呵了,她老早就留意到侯府东侧有一处空宅子。那地儿靠近侯府,治安尚可;宅子离闹市又较远,清幽僻静;周围还不乏一些书院、琴馆等儒雅之地。便拿了地契介绍给谢衣,谢衣看过之后觉得尚可;杂乱的后院可以稍作修葺即可,不久便也搬了进去。他在宅院中种上翠竹,挖了一小块池塘出来养一些鱼、莲;池塘边上立了一支秋千。如此简单修葺一番后,便也在城中居住了下来。

 

  这天,谢衣迷茫中好似听见窗外有什么人在笑,他洗漱之后忙穿上衣服出门去;结果他那原本只有翠竹的院子吧,一夜间忽然就多了许多不知名的小花,零散地开在宅院各处。花与叶沿着秋千架子一路攀爬,直至缠绕到那两条粗绳,方才停下。

 

 他转目一看,一名绿衣女子正抓着绳子荡秋千,她裙摆撩成一个好看的弧度;长短不一的双辫荡在脑后,说她像天上的仙女吧,却又更似那山中精灵几分。

 

  “谢衣哥哥!”女子一见谢衣走出房门,连忙下了秋千跑到他跟前,她绕着谢衣转了一圈儿,又左看看右瞧瞧的;半天不见有别人从房里出来,这才又拉了谢衣问到:“谢衣哥哥,你不是说小叶子来了么,怎么没看见他呀?”

 

  谢衣无奈地看了满园的春草芬芳,笑着替她抚去头上一瓣落花;回道:“我说的是快来了,不曾想到你却这般心急。瞧我这院子刚修整好不久,就又被你给弄满花花草草了。”

 

  “唔……”阿阮撅撅嘴;“可是以前在天宫的时候,我也经常给谢衣哥哥摘新鲜的花儿来呀;难道现在到了凡间,谢衣哥哥就不喜欢了么?”

 

  谢衣好笑地皱皱眉,忙解释道:“怎会?这院子中只有翠竹也略显单调,有阿阮的几点花草缀饰自然是再好不过。”末了他又想起来什么,于是接着说:“红珊夫人前些日子给三王爷添了一子,王府就在前面不远处,你可要去看看?”

 

  “是哦!”阿阮稍微一惊诧,双手合十抵在下颌边嘟囔着:“之前蜀北花海的花儿大批枯萎,花神娘娘派我们去查看来着,我都把这事儿给忙忘了!唔……还有那次去南海,在明珠海遇着了海巫大人,他还托我带一些东西给红珊姨;我可要赶快去看她才行。”

 

  说着,谢衣点点头也拿了一些物件让阿阮一并带着,好赠与红珊和小王爷;当即给她指明了王府位置,便让她去了。

 

……

 

 

  午后稍过了些时辰,谢衣欲上街四处走走;从他宅院出来分了两条街,一条是有着书院、琴馆类的儒雅地,一条则是卖些布料、玉器等物的上等铺子街。想来这几条街尽绕着侯府、王府这些地方,卖的也都是一些能上台面的东西。

 

  此时已是初入夏的季节,长安城内还算凉爽,午后日光正好;照着树荫稀稀疏疏的透着光斑,洒在地上。谢衣本想沿着东街去看看,数年前太华书院与那人一聚,也已许久未见,此番在这里落脚,怎么说也得去看看那老友,顺道也好再谢一次他那“删字之情”。

 

  可不巧,西街口上乒乒乓乓的敲打声直响,他几步路走过去一看;只见西街口原先那家卖杂耍、戏服的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酒楼,酒楼的招牌刚挂上去,谢衣哭笑不得的一看——竹笋包子。

 

  不是他叶海的字迹是谁的?

 

  他摇摇头走进店里,店内四处装潢设施尚未齐全,一老者似是听见了声音;从柜台的一堆杂物里面冒出来——“哎?仙……不对,现在该叫谢大师?”

 

  石白子自顾自地呢喃一下,谢衣走过去帮他理了理杂物木屑;道:“称呼您随意就行,石老先生怎么也……?”

 

  石白子叹气摇摇头:“还不是厨神,他说天宫无聊,大仙们要么不进五谷,要么嫌这千百八十年都吃他做的东西,给腻着了;闹着要下人界来开馆子呢。我和辟尘又拿他没办法,还不是只有依着他下来了……谢大师,您好歹也去说说他,天宫的厨神下地来在人间开馆子,这不是和人间的同行过不去么。”

 

  谢衣听罢哭笑不得,又朝后厨方向张望几番:“随他去吧,在天宫也是百年如一日的,下地看看也好;人间百态,可比天上自在有趣多了。”

 

  “不过替你们写牌匾的这位,倒是怎么与你们结识的?”

 

  石白子笑笑:“叶大师啊,我刚下来的时候正好在广州那边一处森林,碰着叶大师在看什么树木,便交谈的多了些;一来二去就也熟识了,只是没想到谢大师与他也有来往。”

 

  谢衣了然地点点头,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儿;直到天色放晚,方才离去。他走出街外,此时天色已晚,再去书院恐怕也已不合适;于是他只好打道回府,打算下次再去找那好友。

  

  ……

 

  盛元八年,定国侯乐绍成大败姜邑,收其城池,灭其风威;上赐黄金千两、锦缎数匹,加封定国公。

 

  夏,五月初一,乐绍成随军反京;百姓皆出街相迎,举额欢庆。

 

  ……

 

  这天,谢衣一早便去了乐府,虽说圣上下了旨,道是乐大将军远征方归,理当在府中好生调养;这一天,谁也不许带着贺礼去打扰他。可谢衣怎么着也是乐府的老熟人,又与傅清姣交好,他便没在意这些,径自带了贺礼就去了乐府。那乐绍成当然也是受着这旨意,皇帝在想什么他不是不知道,可有时太精明了,反而会成那位的眼中钉;更何况他刚加封了爵位,巴不得少一事呢。

 

  所以乐绍成交完虎符,面圣回来,便乐呵自在地赶紧抱着怀里的小家伙往府里跑了。

 

  等等?你问怀里的什么?

 

  ……

  

  “哎呀夫人!夫人!”

 

  “什么事啊小翠?慌成这个样子。”

 

  “夫人不好啦!老爷带了个孩子回来!”

 

  坐在一旁的谢衣与傅清姣一同站起来面面相觑:“什么?!”

 

  乐绍成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小东西走进门厅,待到傅清姣同他介绍完谢衣后,几人这才把乐绍成围到一旁,朝着他怀里的孩子左看看右看看。

 

  “嘿呀…夫人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这可是兀将军的孩子。”

 

  “兀?兀火罗将军?”傅清姣疑惑道,谢衣趁此移开襁褓,只见那小婴儿皮肤白皙,鼻梁高挺,一团毛茸茸的头发长在发顶,还有那么一小根头发顽强地屹立在空气中……谢衣吸吸鼻子伸手过去捏捏他的小脸蛋儿,小婴儿眨巴眨巴褐色的双眼望着他,口中咿咿呀呀喊着大人们听不懂的西域话;谢衣又鬼使神差地拿手去按按他头顶那根小呆毛,结果愣是按不下去,他只好又复捏捏他脸蛋儿;惹的小婴儿嗷呜一声,伸出手臂,抡着小肉掌便去摘谢衣的单片框镜。

 

  “哎嘿嘿,夫人快看这小家伙还挺能动!哎呦不愧是我的好儿子!”乐绍成乐呵极了抱着小婴儿直笑,傅清姣一阵叹气,给谢衣表个歉意,又拉了乐绍成说道:“老爷,兀火罗将军的事,圣上是有心要除他也好、或是他受到浑邪王爷的指使也好,都不能让圣上知道这孩子的真实身份。”

 

  “夫人说的是,我给圣上说;这孩子在的商队遭到马匪打劫,家人都死光了,我途径之时听见这孩子的哭声,见他可怜,故而才捡回家来养着。”

 

  傅清姣点点头,多年前新朝初立,四王爷浑邪王欲意篡位,被御林军拿下之后逃至西部;而后戎狄相继来袭,朝廷不得不将心思放在打仗上,所以这事只得暂且搁浅。兀火罗虽说一直跟随四王,可西部边境受侵,自当是和朝廷来的军队一同抗击外敌。然而先是四王被捉回朝廷,路中暴毙而亡;接着是大将兀火罗被敌军陷害,一夜之间中毒身亡,这其中各事,却是谁也说不清的了。

 

  于是乐绍成和傅清姣商量之后,决定将兀火罗的孩子视为己出,等他日后长大懂事了,才将真相告诉他。谢衣在一旁听着,沉思片刻,朝乐绍成问道这孩子的生辰八字;并说知晓了生辰才好起名。乐绍成一拍脑袋:“哎呀,这生辰我还真不知道,我看今日五月初一,是个好日子,要不就五月初一好了;夫人觉得如何?”

 

  傅清姣只是笑着点点头,乐绍成紧接着又道:“至于名姓嘛,我看就叫无异,意思是他从小就和别的孩子没有区别;我儿子一定会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长大。”

  

  谢衣与傅清姣相视一笑:“居职还私,两者无异。倒是个好名字。”“我竟不知道,老爷什么时候这么会起名字了……哎你们看,异儿在笑!”

 

  几人伸脖子一瞧,小无异许是听见了自己的新名字,正咧嘴往空气中乱挥拳头呢!他咿咿呀呀哼几声,不安分地在乐绍成怀里直动动;谢衣见此,哭笑不得地环顾四周道:“我看这孩子好动,正好今天给他定了生辰,不如现在抓个周,图个吉利也是好的。”

 

  乐家夫妇一听,无不欢喜,傅清姣张罗下人们赶紧准备,于是一小会儿的时间;便已在地上铺好了毯子,毯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小物件。算盘、毛笔、书册、丹青、弓、剑、金子、琴穗……

 

  三人围在地毯周围,乐府的下人们也围到他们的小少爷周围伸着脖子看,乐绍成解开襁褓,轻轻地把小无异放在毯子上;小家伙在毯子上打了个滚儿,一双大眼睛咕噜咕噜直转,坐在毯子上看着众人歪头,于是傅清姣朝他拍拍手:“异儿,快选个你想要的东西?”

 

  小无异似乎没听懂他的汉人娘亲说什么,他砸吧砸吧嘴看看那些奇奇怪怪五花八门的东西,然后开始伸展四肢往前爬——

 

  “哎呀动了动了!小少爷动了!”

 

  “快看!我说什么来着!小少爷铁定要拿金子!”

 

  “小翠净会瞎说!小少爷明明朝着算盘去的!”

 

  “异儿!快拿剑!拿剑!”

 

  “哎呀异儿!拿琴穗!琴穗!”

 

  众人三言四句说个不停,就连谢衣也小小捏了一把汗;天知道这小家伙会选什么呢!只见小无异爬呀爬,爬到谢衣脚底下,扯扯他的衣摆——“咿~嗷~”

 

  杂乱的声音瞬间停止,安静的连颗针落在地上也能听见。

 

  小无异又继续抱住谢衣的衣摆,欲往他膝盖上面攀,然而虽然谢衣是蹲在毯子面前,可膝盖的高度对于一个小婴儿来说未免有些太高;小无异只好不死心地继续咿咿嗷呜着往谢衣身上爬——

 

  “哎呀,这小少爷抓周抓周,怎么抓了谢大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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