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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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乐] 斫琴师(二)

  (二)  


  “谢大师!”

  

  “嚯,老谢你可来了!”呼延、叶二人分别同谢衣打过招呼,谢衣笑着一一都应下;他侧头轻拂下肩上几片翠叶,又踱步至三人面前:“这位是——?”

 

  尚在愣神的傅清姣一惊,直至谢衣朝自己开口方回过神来,才忙行了礼道:“啊,谢大师——”

 

  “——这是我清姣徒儿,住在城中定国侯府,前些日子信中和你提到过。”傅清姣尚未说完,呼延采薇便接过话头向谢衣解释道;“此番相聚恰在长安,我就带她过来给你认识一下;谢大师既打算在长安常住,有个熟识总好过孤身一人不是?”

 

  闻言谢衣稍稍一惊:“定国侯府?如此说来,谢某面前的可就是乐夫人了?”

 

  “——哎,谢大师言过了,我确是嫁入乐府;可身为同道中人,对谢大师早已是久仰大名,若您不介意;一声清姣便足矣。”

 

  傅清姣一面回礼一面说道,她原以为这名“谢老前辈”是位迟暮老人,可如今实打实的一见,才不由在内心愧叹了一番;想来人家年纪轻轻就能在斫琴界享有这般盛名,其背后功夫实则是令人钦佩。

 

  听罢,谢衣稍朝她一点头:“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待四人相互打过招呼后,这才随谢衣一同去了他在城外霁山的居所。霁山,离长安城不过小半日路途,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霁山那是终年覆雪,鸟兽无存,就连山脚下也尽是白茫茫一片。住在附近村里的老人常说,是那天上的神仙开了恩降临凡间,不忍看村民们受苦;这才把那终年不化的雪给弄没的。所以现在啊,山上那是风光霁月,鸟语花阴;不但四季如春,秋天连红叶也甚少出现。

 

  谢衣的家就居于山腰一处平地,西有疏流瀑布坠成清冽小谭,东倚盘山大树育出荫蔽一片。小谭往东两座短石桥走过,隐在几片竹林间被矮栏围起来的一处竹木屋,便是他平日休憩读书之地;而盘山树上,树叉正中央的另一间小木屋,则是他斫琴、习琴之处。

 

  四人一路沿着石阶上山,途中谈笑相欢,倒也不觉得累。待到了屋内正厅后,谢衣用冬日里盐渍过泡在蜜糖里的干梅花点上一壶竹叶青,再往小炉里又添了几根银炭;这才微微笑着朝几人歉一礼道:“上午走的匆忙,忘了加炭火;山中清冷,还望几位莫要见怪。”

 

  叶海一面四处打量着他室内装饰,只见壁上挂着两张琴,一曰灵机式,一曰列子式;对面是题字一幅,墙角的书架上稀稀疏疏放着几本闲书和一些小摆件儿;他一面拿起一个小玉杯把玩着回道:“老谢你还别说,这地方是真好,那些习琴斫琴的人都图个清静,都赶着往山上跑;可我就没在山上见过比你这儿还舒适的。”

 

  “叶海也算说了次实在话,谢大师这住处清幽僻静,确实是习琴斫琴的好地方;可长此以往独住在这里,不会觉得难耐么?”语毕,呼延采薇端了一盏茶饮下,蜜糖梅花点着竹叶青使那本就回甘的茶水更加清香;她阖眸细尝一番,笑叹了又接着说道:“哈,也是我多虑;可不能用我与老叶的性子来想谢大师。”

 

  谢衣笑罢摇摇头:“采薇哪里话,刚巧,我却正想着要搬到山下去。”呼延采薇闻言一惊,忙问了他欲往何处,又何故要搬走;谢衣索性截住话头,只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便没再提。

 

  此番他邀了几位好友来长安,是因为自己复刻出失传已久的琴式——霹雳式。传列子尝游泰山,见霹雳伤柱,因以制琴,有大声。然霹雳式早已失传数百年,连记载琴式结构的字句也不曾见得,故而也有斫琴家开始怀疑是否真的有列子造霹雳式这一说的存在。

 

  几人不免大惊,那可是失传成谜的琴式啊,这谢衣就算再神通广大;也总不可能凭空就这么复刻出一张霹雳式来?

 

  谢衣只是让他们稍安勿躁,小会儿便从内室抱着一张琴出来置于琴案上。只见那琴通体呈黑茶褐,琴项处从临岳直接弯为略起之尖峰,腰间作坟起的圆峰;琴身上下各两曲折。七根蚕丝弦至临岳到龙龈,通体柔白,他坐下稍抚一曲《高山》,琴声韵长味厚、苍古圆润,更有一方通彻感置于其中。

 

  高山曲罢,在座三人无不心悦诚服,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仔细观摩这霹雳式;叶海第一个坐不住了上前细看,呼延采薇更是忍不住了不解道:“谢大师,这古籍上并未记载霹雳式的模样构造,你是怎么把它给复刻出来的?”

 

  谢衣略一笑道:“谁说没有记载,前些年途径南地,机缘巧合下得了一本琴式图册;上面恰好就有这霹雳式的模样与制法。只是这经霹雳过的木材实在难寻,我这几载周游各处,好不容易才求得这一桐木;故而才能复刻出这张霹雳琴。”

 

  语罢谢衣朝着傅清姣身后的书架指指,示意那本图册就在上面;傅清姣赶紧将图册拿出来与呼延采薇一同翻看,果然谢衣字句属实。图册上不仅有失传已久的霹雳式,连空山琴、云泉琴等其他古琴也尽在其上。

 

  “谢大师,清姣有个不情之请…您就住在长安附近,侯府也在长安城中,这本琴式图册实在是令人受益匪浅,不知谢大师可否借与我拿回去抄录下来?”傅清姣问道,她在侯府中尚藏着几块佳木,正好可以用作复刻一些琴式;谢衣点头答应后,傅清姣这才欢喜地把图册收好,又回头把架上其他书给摆正。

 

  忽地,她被书架上一本《斫琴师传》吸引了目光,那书是盛元二年刊印,那年傅清姣还未被记载到名斫琴师行列上,虽说当世有名的斫琴师她也都知晓名姓,可还是拿了书下来翻阅。

 

  谢衣的名姓自然排在最前,中间有傅清姣不认识的人,其后便是叶海、呼延采薇等…再往后便是早年一些小有名气的斫琴师,而如今也已名响四方的。

 

  她翻到记载着她闻所未闻的名姓那页,好奇地看起来。

 

  “斫琴师乐衣,居北。斫名琴数张,著图谱数卷;未知其岁,后灭甲之战,未得其踪。”

 

  乐衣?

 

  傅清姣拿着书卷不解道:“咦…这乐衣是何人?怎么从未听过?”正在埋头看琴的叶海闻声抬了个头,想想又摇着继续埋下去;呼延采薇更是耸耸肩表示不知道。唯独谢衣一愣,这才解释着说:

 

  “书中记载是北方的一位同行,只惜谢某并未见过这名同行,更没找到过他的画像,所以也是知晓甚少了。”

 

  他转身,手中执起茶盏久久不落;恍然又想起几年前他找到这书的原著者时,用一块鹤鹿同春佩换得那人销掉第一版,而重新改成这第二版时,删掉的寥寥几字。

 

  

  斫琴师乐衣,师承谢衣;居北,擅《流水》。斫名琴数张,著图谱数卷;未知其岁,后灭甲之战,未得其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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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架空,所以一些老前辈的琴式我就暂时不分朝代和制作人拿来用一下了x.(感谢老前辈们的杰作)


  *小贴士①:“琴”就是指古琴,也就是七弦琴,就少恭弹的那。但是古时候都是以“琴”为特指,“古琴”是后来为了区分钢琴才特地起的名字。此篇文中一律以“琴”来指代,提到“古琴”的地方应是将两个字分开理解为古时候、古老的琴。


  *小贴士②:古琴曲中的高山流水,应是《高山》、《流水》两曲。(取材依旧是伯牙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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